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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公园不很大,四面种着规整的梧桐,高挺地直触天空。它们郁郁葱葱,却苍绿得有些刺人眼目。公园对面是家“钱柜”,夜晚的歌舞升平,是大上海的繁华缩影。而我也只是在白日踱步于此,在公园的日光里坐着。吹风,养身,一个不经意的撇头,看见它就那么孤独地处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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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处在一整个尘世的尽头之外。
2007年的秋天,我和一个女孩,日日手挽手走在公园里那条不太齐整的石地上。她每日都要上课,在公园里几个大圈的闲散后,我好好地送了她走,而后我就在这里坐着,或是背背单词,或是翻翻杂志,偶尔单纯地打量着各自为伍的人群,然后一直等她下课回来。回到这里,找我,我们再一起回到寓所。
那是一年前的秋天,然而直到今日,我却还是常常梦到他们。那些公园里的人儿,在梦里鬼哭狼嚎,面目狰狞得可怕。一个老头,高仰着长满花白发丝的头,闭眼吟诵着不知道属于哪个年代的诗篇。或者,也只是几句经文,几段唱腔。我没有听懂,也不大愿意去听个明白。那是他的世界。他自顾自地背手打转,沉醉其中,我不如做个彻底的看客,独自酌饮这旁观的喜乐。
公园的入口,各色野猫在长凳上慵懒地晒着太阳,偶然抬起松弛的眼皮,也只是嗅到了关于食物的某种味道。而更多的猫儿,高耸骄傲的尾巴,在闲散的人群间来回穿梭。地上是猫粮被扫荡之后的痕迹,它们披散着懒懒的余晖,好像埋怨着沉积了多年的怨气——抱怨着自己这副沧桑模样,落得一身尘土。我在心里痴痴发笑:你们也不过是被猫儿啃嚼过的谷粮,居然还长了脾性!
一对跨国之恋的男女,从远处急促地走来——那是情人间特有的默契,即使没有牵手,也能包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,这我知道——向着这些猫儿走来。金发的姑娘用不大标准的英文大声地喊着她的男友:“快来看看,这些猫!”于是小伙子三两步地赶了上来,牵着她的手,摸摸这只,逗逗那只。
是的,还有那个穿着轮滑的孩子,好像装载了多大的勇气似的,居然从不怕摔跤!纵然有你的父亲保护着你,嗨,孩子,你也不过是个孩子,我离你站得远远的,好像你一个摔跤,我也会跌得有多惨烈一样。嗨,孩子,你后来摔过跤了吗?
我又梦见了你们,不明所以,为什么总是闯进我的记忆里?莫不是已经刻进骨髓,流入血液?
梦醒之后,便不再又丝毫的睡意。起身推窗,不想这秋雨下得如此热烈。去年复兴公园的秋天,是日光笼罩,从不落雨。我看见那个女孩的身影,她从远处咧嘴笑着跑来,欢喜的像支玫瑰。她说,嘿,宝贝,我们回家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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